不是衍生,是天生。
书什么的,相信我,就今年。
圈地自萌,诚勾同好。

[诚楼] 幽灵 7

一个和平的缔造者。

明楼坐在书桌前,看着印有自己大幅照片的日报经济版苦笑。

他在想,这半生以来,他究竟缔造了些什么。

和平?绝不是。

一阵脚步声沉稳又迅速地靠近。

明诚回来了。

不知从何时起,那个蹑手蹑脚的孩子已经完全消失,一种独特的锐意从明诚的侧脸浮现出来,若隐若现。

他已然长成一个革命者,一个可信赖的伙伴。

时光飞逝啊。

明诚激动难掩,刻意压低了声音:波兰之鹰刺杀计划成功,明台首战告捷。

 

明诚很高兴,他以为明楼也会发表一个赞许。

但是没有。

“从明天起,明台再也无法回头了。”明楼神情寥落,“他将一直生活在黑暗里。”

和你我一样。

“我了解他,我也相信他。”明楼目露苦楚,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在明诚心上,“但我不能相信,把他推向战场的竟是我自己。”

明诚沉默。

他看着明楼,他垂下头。

他怕下一秒自己就会难以抑制,做出什么惊人之举。

天地寂静。窗外的树声风声忽然无限放大,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。

就像有去无回的潮水。

明诚静静地立着。

他想象四年前的自己是如何教明楼苦恼神伤。

就是这样了。他想。

这就是为什么他瞒着所有人,选择了一条再无回头的道路。

他避免给明楼了解的机会。甚至避免在与明楼的通信中谈及任何思潮和思想。

他赶尽杀绝,一腔热血,既不给明楼心软的时间,也不给他自己。

他逼迫自己成长,把每一次对至亲的隐藏和周旋当做战斗。

他以为自己是个完美的伪装者。

直到那夜战友的鲜血将真相撕开。

他听见自己说,“明台既然能跨出这一步,就说明他有能力面对以后的局面。”

像是在为当年的自己争辩。

明楼忽然抬起头与他对视。

 

明楼一向是个悲观主义者,责己主义者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人,努力回忆是什么改变了他。

他曾经予他教导。

那么这就是错误所在了。

国文太多的忠孝仁义。不该教国文。

那么送到国外去?苏联,英国,波兰……不,不行,世上无一处不被战火波及,无一人不在讨论救亡图存。

要关上耳朵,闭上嘴,什么都不要听,什么都不要想。

艺术?对了,艺术。艺术总该是不分国界不讲主义的了。

而艺术追求美。

美又是什么?

这个时代的美学,就是安乐太平。

所以怎么也绕不过去了。

他想起某个午后,明诚大胆地望着他,正如此时此刻。

 

十七岁的明诚说,“我想将我们的国家,变成一个有声的中国。每个人都大胆地说话,勇敢地前进。”

明楼看着他,眼中流露出赞赏,和若有似无的担忧。

他当然知道浪逐风吹,每个人都被推着向前,向着洪流,也向着险滩。

而这毕竟是个静谧平安的寻常日子。阳光那么亮,从窗外照射进来,勾勒着、轻吻着眼前人年轻的棱角。

那时的他心下轻快,对于家国不愿多谈,只是当他童言无忌,便故意曲解地逗他:“阿诚难道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话?”

不敢说的话很多。明诚仰着脸望着他,目光里有萤星。

他是不敢说,又不是不敢看。

明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,又好像没有。

那天的风这样柔,拂在人身上心上,微乎其微。

 

他垂下眼,慢慢地揉了揉眉心。

他又想起那一天,巴黎某个寒风刺骨的冬夜,如晴空霹雳,将他的生活彻底搅乱。

他们互相揭开了面具,血肉模糊。

意料之外的危机。明楼怒不可遏,更万分惊恐。

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,终于将明诚连夜送出法国。

 

明诚仍望着他。

他们仿佛在想同一件事,又仿佛完全相反。

他记得巴黎之冬大雪漫漫。

他记得纯净天地之间只余一条黑蛇似的铁轨。

 

和走时不同,这一次明楼正大光明,背着手在站台等待,好似首长阅兵。

他的兵,回来了。

 

这不是黑暗。

 

明诚大步流星,从容但急切。

背后飒飒风雪,眼前滚滚红尘。

他看见明楼清晰的眼睛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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