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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陆厉]陆小凤传奇之古刹莲台(七)

          


(七)


芳草萋萋。

这里是花园,也是坟墓。

无论什么样的门派,在最初创立的时候总难免伴随血腥和牺牲。六合帮前后数十位香主的骸骨就埋葬在这里。

一个人无论生前多么伟大,死后也只不过是牡丹枝下的泥土和灰尘而已。 

每当春季来临,万物生长,这里总是姹紫嫣红,锦绣夺人。

而现在已是残秋。

残秋里的芳华园,也成了一片荒林。

星冷霜寒,冷风吹动一个人的衣襟。

高墙内一片黑暗,只有董十三娘乌发上的碧玉簪透出虚弱的微光。

她似在叹息,又似在凭吊。

一阵阵寒风鼓动,风中似已夹杂了冰霜雪霰。

董十三娘慢慢转过身,面对着黑暗最深处,忽然道∶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过了很久,黑暗中果然真的有了回应,道∶“我来了。”

动听的声音,却带着残秋似的疲惫和痛楚。

一个人慢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来,乌衣乌发,一柄长剑斜插后肩,衬得她的人更娇小玲珑。

这么样的一个美人,实在不该用这么样一把剑的。

董十三娘道:“晓看红。”

晓看红走得很慢很慢,仿佛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终于走到了星光下,走到了董十三娘面前。

晓看红道:“花重锦。”

董十三娘笑了笑,眼中有了暖意:“花重锦是我,我是花重锦。”

这本就是她最大的秘密,但现在尘埃落定,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。 

野径云、晓看红、江船火、花重锦四大护法存在的意义,本就是为了保护厉南星,和找出当年害死厉胜男的真凶的。

晓看红道:“这段时间你想必一定过得很好。”

六合帮如今虽已雄风不再,但在史红英和金逐流的带领下人心齐聚,也是有声有色。 

董十三娘道:“我很好。”

董十三娘是六合帮最年富力强的干将,也是史红英最仰赖的心腹。

但只有董十三娘知道,除了厉家后人,她绝不真正是任何人的心腹。因为她的命运打从一生下来,就和天魔教绑在了一起。

晓看红道:“我却不好。”

董十三娘道:“你若很好,也不会来六合帮找我。”

她的笑容已经消失,她已做好听到坏消息的准备。

晓看红慢慢解下剑,道:“你认得这柄剑吗?”

她将布帛轻轻展开,剑身终于露了出来。

乌身乌鞘,玄铁玄锋。

它不是别的,正是厉南星的玄铁剑!

董十三娘脸色大变。

“我知道你一定不信,连我自己都不相信,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。”

晓看红的眼中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,整个人似在发抖。

晓看红道:“当时的情况很混乱,野径云为了保护我,死在了那群人剑下……”

他死的时候满身伤痕,至少来自十数种不同的武功、十数种不同的兵器。

再多的伤口,也只有一处是致命的。

致命一击,一击足矣!

——玄铁剑。

剑是好剑。

一出鞘,必见血!


野径云的眼睛没有闭上,人已死,手却没有松。

他死死地抱着这柄剑。

他的目中也流露出痛苦和疑惑,仿佛也不相信这是真的!


“等我赶到时,教主已杀了野径云。”这几个字说完,晓看红已用完了所有的力气。

她本就太累,太疲惫,被痛苦和不解折磨得就要崩溃。

董十三娘不明白,不相信,又不由得不信。

但这实在太诡异,太离奇,也太残酷了。

他们当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,他们更不敢伤害厉南星。

本就置于下风的人,一旦出手再有所顾忌,能活下来就是万幸!

野径云已死,晓看红活了下来。而这对晓看红来说,究竟是不是幸运?

董十三娘已了解了来龙去脉。

传闻厉南星劫了定云镖局好大一笔镖银,晓看红与野径云一路追寻踪迹,终于在丰城发现了厉南星留下的标记。

天魔教本就有严密的消息系统,每一种标记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
所以没有人想到,这里面居然是一个天大的陷阱。

——有人已磨好了刀,早早埋伏在这里,只等猎物来临!

这些“猎手”,有弓箭手、刀客、剑手、使节鞭的好手、擅轻功者、精暗器者……各个都是好手、且训练有素、配合无间,这是他们没有料到的。

他们更想不到,这些人中间,最可怕的却是厉南星!

寒风阵阵。

草木皆兵。

董十三娘忍不住打了个激灵,过了很久,才道:“你肯定那个人是教主?”

晓看红痛声道:“我肯定!”

晓看红又道:“他的人的确是教主,只是有几个地方非常奇怪。”

董十三娘道:“什么地方!”

晓看红道:“教主从来喜欢独来独往,我想不通他怎么会和那些人在一起!”

董十三娘沉吟着。

晓看红道:“还有一点,教主似乎变了一个人,好像并不认得我们,他的眼睛……”

她顿了顿,又勉强说了下去,“他的眼睛毫无感情,好像除了杀人,天底下已没有别的事!”

董十三娘呆住!

林木寂静。

人沉默。

她们默默地走着,都想快点离开这里,因为刺骨的寒风快要把人逼疯!

荒园外是一片荒田,不知种的是高粱还是麦穗。

叶苗早已变成荒草,脚踩下去,发出断裂的呻吟。

晓看红道:“还有一件奇怪的事。”

董十三娘道:“你说!”

晓看红道:“自从上一次分别,陆小凤也好像突然从江湖上消失了,我们打听了很久,始终没有找到他的下落。”

董十三娘道:“他并没有消失!”

晓看红道:“你见过他?”

董十三娘道:“我见过!”

晓看红连忙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董十三娘道:“就在刚才。”

晓看红惊道:“刚才?在哪里?”

董十三娘道:“就在六合帮的水阁里。”

月夜下,董十三娘遥遥一指平野尽处的灯火和星火,道:“我也正奇怪,有好酒的时候,陆小凤总能不请自来。”

晓看红喃喃道:“我只希望他还没有喝醉!”



陆小凤还没有醉。

离别的酒喝起来,有时就好似一杯苦水。

苦水再苦,也是难以醉人的。

酒在他的手中,他慢慢地拿起,慢慢地一饮而尽。

史红英一直看着他,道:“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多么有福气的人?”

陆小凤沉默。

史红英道:“绣花大盗一案过后,你的声望已经超过了当年的金世遗。”

她微笑道:“声望越高,朋友自然越多,你此行追寻厉大哥,一路上一定会有很多帮手的。”

陆小凤点点头,脸上的神情却说不出是喜还是悲。

金逐流拍了拍他的肩,笑道:“现在仲姑娘有我们照顾,也算是解决了你的后顾之忧,我若是你,一定什么都不想,先痛痛快快地睡一觉,明天启程时也能更精神些。”

陆小凤道:“我明白!”

史红英瞧了一眼金逐流,又柔声道:“等你把厉大哥找回来,我和逐流请你们喝喜酒的时候,再一醉方休不迟。”

陆小凤终于笑了笑,也由衷地为朋友感到高兴,“那你们一定要多备几坛好酒,我打赌到时候我一定能把你们的喜酒都喝光!”

说罢忽又向着金逐流眨了眨眼,压低声音道:“我现在终于明白,你那时候为什么会为了史姑娘跟南星拼命了。”

说完起身便走,再不犹疑。

他离开的样子,终于又像从前的陆小凤了。

金逐流望着他的背影,幽幽道:“你觉得,陆小凤能够找到厉大哥吗?”

史红英没有回答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金逐流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“不过我一直相信,如果世上还有谁能够找到厉大哥,那个人就一定非陆小凤不可……”

金逐流“可”字还未说出口,忽觉眼前一道厉芒,他手中的酒杯已被拦腰削断!

电光之间,二人只听到三个声响。

“叮叮”两声,是削下的半截酒杯落地,碎成两半。

“哆”地一声,是一枚石子斜过金逐流的脸颊,钉入身后的木柱。

若不是这枚石子,断的怕就不是酒杯,而是他的胸骨! 

回头看时,木柱上的油灯微微摇晃,石子已没入大半。

再低头看,剩下一半酒杯仍在手中,酒才溢出。

金逐流腾身一跃。

好静的夜。

夜华如水。

水上,一轮孤清的明月高挂空中。

月下,寒风厉厉,刀锋如芒。

刀在手中,在两根手指之间。

好厉害的两根手指!

挥刀的人呢?

金逐流向前一步,戛声道:“陆小凤,你……”

陆小凤脚下晃了晃,却还没有倒下。

“是他!”两个字说出口,他已推开金逐流的手,像箭一般冲了出去。


是他?

是谁?


金逐流跺了跺脚,转身就望见董十三娘白如苍月的脸,阴影骤然将他的心完全笼罩。

他明白得还不算晚!



冷风中浮动着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暗香。

金秋桂落,这本是人间美事。

陆小凤此刻却恨不能一把火烧了这里。

桂花的香气甜腻浓烈,却隐藏了其他的气味。

杀气,也是气味的一种。

杀气自杀心而来,借凶器而发,气生则夺命,见血方休。

人不一样,杀气或不相同。

月色凄迷,远处依稀还可分辨那条漆黑的人影。

陆小凤虽没看清他的脸,却辨得出他的杀气!

所以他绝望地意识到,那个人一定就是……

风吹着花枝,发出一阵阵仿佛叹息一般的声音。

陆小凤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有个人曾经对他说,花叹息的声音,和人叹息也没什么两样。

这个人还说,落叶飘零,花木逢秋,皆是万千愁绪。

陆小凤笑了。

他笑自己为什么总在紧要关头,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

他笑的时候,手也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
手上的鲜血,很快被褐色的血掩盖。

毒针的效力已开始起作用。

陆小凤在想,若此刻封住穴道,说不定能死得慢一点。

而封住穴道,脚下又没法运力。

这实在是件两难的问题。

做不了决定的时候,陆小凤只能停下来想一想。

这时候,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。

不远不近处,有条人影亦在静静窥视着他。

不知从何时起,“他”也停了下来、不再移动了。

陆小凤在心里问自己。

——“他”是不是也在等他?



下一章:(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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